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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波尔卡

by kathy, published: 2014-02-12 23:12 viewed: 102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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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街上都是行色匆匆的人,我融汇其间,匆匆忙忙地走在去地铁站的路上。地铁里也是人潮汹涌,每一个陌生的面孔,在这个没有感情的世界里挣扎着,只在属于自己的小圈子里喜怒哀乐,所谓人间悲欢,不过是一个可以无限缩小、也可以无限放大的点。想到那片冰湖,我总能深切感到自己的渺小,我的一切,与这个世界何干?我的印记,就像流沙一样,风过不会留痕。

到朝阳门的时候上来三个人,一对中年夫妻,和中年男人的女同事,他们絮絮叨叨地说着单位里的事,中年男人交代他的同事,要给某某打电话,看在某某某的面子上给他优先挑房子的便利,等等。语气是迫切的,目标是明确的。在世俗中摸爬滚打得越深,越麻木于这些赤裸裸的交易。他们热切地谈论着,对车厢里隐约响着的波尔卡浑然不觉。我不得不离他们远些——他们很吵。

到建国门,涌上来一群老外,兴高采烈的,然而低声交谈着。我立刻对他们心生好感——有素质的人,懂得在任何公共场合不打搅别人。我想起在一本知名文摘杂志上谈过类似的事情:一群中国人和一群外国人吃饭,这边中国人把盏言欢,笑语喧哗,那边外国人沉默斯文,即使说话也低声细气。足见一个国家的发展水平和文明程度,不是靠天天在嘴上叫嚣就能立刻提高的。

我到得早了,离约定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于是找一个干净温暖的豆浆店坐下,点一杯橙汁,打开小记事本看N年前抄的诗词,以及涂鸦之作,和一些搬家时随手写的乱七八糟的备忘,那些琐碎的,但是必须去办的、设想的、或觉得有意思的,都在两个或三个字里面透露着当时的情境和心态。我翻看着,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窗外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和朋友在车站碰面,拿着大大小小的东西进站,车站里也拥挤不堪,我们花钱,还是不能提前进车厢里——所谓服务,在中国是没有的,即使花钱,也买不到。终于可以进车厢了,朋友把很大很沉的一个包往行李架上放,很吃力,一起进来的眼镜男和夹克男麻木地看着,一点儿也没有想要帮忙的意思。眼镜男放他的包的时候,朋友很自然地帮他放好!

我真是想不明白,这些男人,身强力壮的男人,为什么没有帮助别人的意识,也没有悲悯之心,他们只是麻木地活着,活在自己狭隘的圈子里,对周围的一切弱小的、或需要帮助的人们视若无睹。

车厢里响着伴奏版的"让我们荡起双桨",我们童年时候最阳光、传唱最广的一首歌,我们听着,心照不宣的微笑——那时的童年,那时花开……

送走了友人,我和同事约去一家西班牙餐厅吃饭,我的MP3里在放杜卡的作品,里面的单簧管此刻轻快地响着,我不再去想那些不快,坐在车上专心听音乐,看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车流,车灯在夜幕里划出长长的光线,天空被这不夜的城市染成了红色,嘈杂的声音从未停止过,即使人们都已入睡,还有那些厂房、那些霓虹、那些漂流的人……在凌晨的时刻清醒着,地球仍然在转,太阳在另一面升起,北美洲的土地仍然肥沃,到处鸟语花香……

那年,在广州的朋友家,我看她先生作的一幅油画,有印象派的风格,大地在画面的三分之二高处,地面是荒芜的,以地平线为界限,以下三分之二是管道、机器、烟囱和一些不明所以的物体,纠结在一起,是暗流,然而其势汹汹,淹没一切自然的东西。整幅画色彩明艳,主调为黄色、褐色,但是还是给人很压抑的感觉,以及某些不安的信息。他们把这幅画挂在客厅和餐厅最显眼的地方——我也认为,这幅画是很棒的一幅画!

我们谈论着过去的一年里被人们吵得火爆的电影,餐厅里有玻璃器皿轻微碰撞的声音,有私语声,有婉约的钢琴声,我甚至听见桌上蜡烛"啵"的轻响,透过空气,弹在心上。餐厅的窗户外面有一个伸展出去的平台,被做作地铺了一片塑料草坪,白色的灯光打在其上,很煞风景。我尽量不扭头看窗外,可是灯光刺着眼睛,不时提醒我们外面有一片"人造风景",这真是有意思。

夜深了,有一种温暖在心里流淌,曾经的那种电光石火,在不经意之间倏忽闪现,然后轻轻地滑过夜色,缠绵在密密交错的眼神中,指尖有痛的感觉,和心里的疼痛遥相呼应,抚过微笑的脸庞,定格在唇间,千回百转都绕不过那汪深潭,一季的桃花正盛开着,风吹过,落英缤纷,暗香四溢,回眸的一瞬彼此已经知道,这一生会有关于你我的传说。

我听着那曲子,将思绪拉回现实,隔壁有笑语喧哗和杯盘发出的叮当轻响——一个欢乐的聚会。人生的聚散总是这么来来去去,往往复复,其间的岁月在不知不觉中蹉跎,青春悄然老逝,只剩回忆,或者什么也不留,一切随时间的风沙无影无综。

站在街上抬头看,夜空很高远,北斗七星闪烁着,又是一个不眠不休的长夜。
Comments (2)
1. JC 2014-02-12 08:24
喧嚣的城市里还能留一份净土吗? 如果外界有太多的干扰,不能让人静心的话,也许做点儿meditation可以.
2. M 2014-02-12 17:26
A nice stream of wor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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