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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十七)前事不忘 – 律师详谈从美国排华法案到今天的百年风云

by nwmlaw, published: 2016-10-21 14:10 viewed: 221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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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系列连载的美国华人历史全部文章,请看目录:
http://www.jiansnet.com/topic/27473/hundred-years-chinese-in-u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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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美国和中国开战,你支持哪一方?”

“你会不会离开美国,到中国参战?或者在美国境内支持中国?”

呀,这么敏感的问题,不大合适吧。这个,这不是我提到的,是张纯如女士在她的书里面讲到,1980年,她12岁,在UIUC附近上中学的时候,一位白人女同学,用非敌对但是又直率的方式向她提出来的问题。

张纯如的父母在六十年代从台湾移民美国。她父亲是物理系博士,教授;母亲是生化专业的博士,教授。她自己出生在普林斯顿,长在UIUC校园(她父母是那里的教授)。十二岁的她十分震惊,因为从来没有想到过会面对这样的问题。但是她后来长大以后发现,这个问题曾经多次被提出,曾经向多位华裔人士提出。

张纯如回忆,十二岁的她当时想到的是,如果这样的事发生,对美国华人来说是多么地灾难性。她回答说:如果有可能,她会为达成和平而努力。多年以后,她在书中写到,“question captures the crux of the problem facing the ethnic Chinese today in America. Even though many are U.S. citizens whose families have been here for generations, while others are more recent immigrants who have developed the best years of their lives to this country with citizenship and their goal, none can truly get past the distinction of race or entirely shake the perception of being seen as foreigners in their own land.” 这是促使她写作《The Chinese in America》一书的最初原因。

从年幼的张纯如被提问,到今天,又是三十多年过去了。黑人可以当美国总统。同性恋可以在许多州注册结婚。世界不停地在改变。美国又卷入过很多冲突。似乎没有听到有人问:如果美国和总统父亲的祖国肯尼亚交战(1998年,美国驻肯尼亚使馆遭受汽车炸弹袭击,造成两百多人死亡,数千人受伤),和苏丹交战(同年,美国发射导弹袭击阿富汗和苏丹,作为对前面爆炸案的报复),和叙利亚交战(尤其是在大批叙利亚难民开始进入美国的年代),和巴拿马交战(1988年美国打过巴拿马),和委内瑞拉交战,和越南交战,和菲律宾交战,和沙特阿拉伯交战,和印尼交战(现任美国总统从6岁到10岁住在印尼,继父是印尼人),和墨西哥交战(历史上发生过),和东正教的塞尔维亚交战,和刚发生过未遂政变的土耳其交战,甚至和俄罗斯交战,你支持哪一方?

那么,这不是一个挑衅性的问题吗?美国和中国发生过战争。美国和德国,日本,英国,意大利,西班牙,菲律宾,越南,墨西哥,都发生过战争。向华裔提问的人,可以去问那些国家在美国的后裔,看看人家怎么回答他。

比如说,这样提问的人,可以去问总人口已经超过美国黑人的拉丁裔居民(Hispanics, Latino, 目前有五千六百万人,占美国全国人口17.6%,还没算上一千两百万的无证移民),美国通过战争占据了原属墨西哥的大片土地,还鼓动了巴拿马独立,支持智利等国的军政府政变上台,等等等等,你恨不恨美国,是不是准备潜伏在美国,搞颠覆,把美国拉丁化,天主教化,西班牙语化,非WASP化,把美国搞垮,以便大仇得报,出心头之气?我们准备要打墨西哥了,你来不来?你支持谁?有谁敢这样问,你看他会不会被扇一个大嘴巴?

你去问日本裔美国人,两颗原子弹之仇要不要报?二战集中营之仇要不要报?是不是经常盼着天下大乱,美中两败俱伤,好让日本重新成为霸权,夺取夏威夷,威胁加州?两颗原子弹不够,再扔两颗好不好?你看日本人是会对你鞠躬微笑,还是施展剑道?

你去问美国犹太人,到底是忠于美国还是忠于以色列?你们承认不承认耶稣是救世主?为什么被你们的祖先杀害了?你们是不是秘密地准备颠覆基督教主流?在常青藤大学和富豪榜上多年占据和人口比例不相称的百分比,意欲何为?你看他们会怎样应对你。

即使是对于公众人物,也有一个界限。比如,有的小报可以质疑,奥巴马是基督徒,还是穆斯林。但是没有媒体会去提问:你是否有一个隐藏的计划,准备把美国变成非洲,变成印尼。没有媒体会去问川普,你是否是俄国间谍。没有媒体会去问希拉里,你是否是沙特间谍。

但是,可是,中国确实和美国制度不同,是美国的竞争对手啊。这个,前几年的中美联合声明说,两国要共同努力,建设互利共赢的合作伙伴关系。没听说要打仗啊。过去,六十年代,七十年代,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各种政治风云,关系忽好忽坏,都没有打起来,今后这种危险应当越来越小了。

从隔空放话到全面战争,这个程度差别,可以类比为从夫妻吵架到离婚再到互相谋杀的程度差别。
小行星撞地球的风险也是有的。要不是小行星撞击引起恐龙灭绝,能有你作为哺乳动物今天在博物馆看恐龙的机会?如果爆发世界大战,你要担心的事情太多,还轮不到这一件。

退一万步说,英国和阿根廷有过冲突,伊朗和伊拉克打过几年,越南和柬埔寨多年对抗,现在又怎么样了?历史证明,国家间曾经有过的冲突,不等于人民的世仇。国家间的矛盾,又不是一定要搞到不死磕不罢休,不磕死不罢休,让将来的蟑螂进化成智慧生命在博物馆看我们。二十年来你都从大哥大用到iPhone 7了,还是需要相信世界的进步。

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连载五里面提到,如果有人对你喊,Go Back To China! 应该怎样应对?就在前几天,连载五登出以后,一模一样的事就在纽约街头发生了。遇到这件事的华裔(出于震惊,没有想到应当怎样应对)向对方解释,他是出生在美国的。他的孩子说:我们不是从中国来的。这有用吗?合适吗?读者你如果遇到这种事,该怎么办?是不是该笑笑走开,还是应该掏出毕业证书,成绩单,工资单,呈给对方,说,请你审查一下,我是合法移民,教育程度高,交税多,让我留下吧?
我建议的回答是:Shut Up! You Racist! Stop Barking! 用不着解释,不需要解释。对方又不是要和你展开学术讨论。用简短有力的语言回击就可以了。

同理,对于向你提出本文开头提到的问题的人,也许他自己以为没有恶意,纯粹好奇或者关心。但是,你可以告诉他,这是一个offensive的问题,是非常inappropriate的,是provocative的,是racist的。如果他不理解,你可以举出前面拉丁裔日本裔犹太裔的例子。如果还不理解,那就“Stop Barking!” 了。

听说有人在法庭上被问到这个问题呢。这个,那是麦卡锡时代,民权运动以前,有色人种还需要和白人分校上学,分区吃饭喝水坐公交车的时代。那时候美国南方还实行各种Jim Crow法律。那时候每年给中国移民的配额只有105名。那时候排华法案刚被废除几年,中国的形象和华工时代还没有根本改变。是上一代的美国人和中国人在几十年里改变了这一切。是我们这一代,在三十年里,让中国留学生和新移民从象熊猫一样稀少,到象熊猫快餐一样普遍。

从另一个角度:美国是白人的美国,是黑人的美国,是拉丁裔的美国,是印度裔的美国,是新来的叙利亚难民的美国,当然也是我们华裔的美国。要理直气壮,不要把自己当外人。如果做不到,看看总统选举辩论学一学。

前面的连载提到过,表达方式很重要,什么都要说出个道理来。除了有毅力坚持自己的观点,还要有能力和方式解释和论证自己的观点。举个例子吧,马上要总统选举了。美国的许多州,包括加州,纽约州,宾州,伊利诺州,马萨诸塞州,马里兰州,新泽西州,北卡,明尼苏达州,俄勒冈州,等等,至今在选民投票时不要求检查任何ID。一些州尝试指定从严要求选举投票查ID的法律,在联邦法院被挑战,被推翻。为什么呢?这还能找出什么理由?

一个nc-democracy.org网站列出下列理由:(1) “Voters choose politicians, not the other way around”, “It’s wrong for politicians to place restrictions on eligible voters for their own personal gain.” (2) “People often move, lover-income adults, seniors, and women who change names are less likely to have current ID.” (3) “Voter ID unfairly impacts minorities, women, seniors, youth.” (4) “Voter ID will cost taxpayers.” (5) “Hidden costs, voters may have to pay for legal documents to get ID, which costs time and money, places unfair barrier.”

看到了吗?你能解数学题,你还要更好地表达自己的立场观点和道理。不能局限于:我只管我的利益,其他人关我屁事。他们花言巧语,我只会直来直去。我的算术好,考试分数高,你们却不听我的,气死我啦,这个国家要没落啦。

当年的华工们,在美国淘金,挖矿,修铁路,洗衣服的华工们,面对过各种欺凌,挑衅,可是,没听说有人专门跑来挑战他们:美国和大清国,这个那个,交好交恶,你们的意见如何?这是因为,他们的意见根本不值得问。从那时候到现在,在这个问题上就已经反映了华人在美地位的变化。同时,上文也提到,没有哪个有理智的人会去问美国的Latino(哪怕是刚取得绿卡的):Amigo,我做梦要打仗,你的,一同去打墨西哥的干活?

日出日没,沧海桑田,将来,我们也可能会看到,这种挑衅性的问题,不再有能够被提出的机会。

本文由新未名律师事务所蔡律师提供,for information and communication purposes only. 蔡律师的联系方式:
电话: 301-395-6590;网址:www.nwmlaw.com; Email:info@nwmlaw.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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