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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十八)前事不忘 – 律师详谈从美国排华法案到今天的百年风云

by nwmlaw, published: 2016-10-22 13:49 viewed: 199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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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jiansnet.com/topic/27473/hundred-years-chinese-in-u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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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国来美国的人近年来越来越多。工作不好找,过得不顺利。我们早来美国的华人都建议他们不要来那么多人,告诉他们美国没有想象得那么好,不容易留下来。可是他们不听。新来的人说,在中国也不好找工作,还是要到美国找机会。

这是什么时候说的?是去年还是今年?这是一百多年前,排华法案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当时的华人团体代表,六大会馆(The Six Companies)告诉美国大众的。太阳下面没有新鲜事。

当初,华人在加州的数量还比较少的时候,曾经得到欢迎和礼遇,虽然也有限(想想加州最高法院关于华人作证的判决)。后来,华人来美国的越来越多(三十万淘金客里面有十万以上的华人)。当时的主流民族在街头看到装束行为特别的华人,在矿山里工厂里商店里遇到华人的竞争,感到华人传统与其他人的习惯格格不入,看到新来的华人搞帮会争斗,就增加了反感和厌恶。想到要和这些“拜偶像的,象动物一样的野蛮人”(“hateful editorials call the Chinese animals and idolatrous barbarians”) 长久生活在一个社区;想到华人如果扎根美国,有朝一日可能会成为选民,陪审团成员,公务员,他们难以接受。

但是,这是华人多了的错吗?如果社会增加包容和服务,这些大都不是问题。比如说,地方政府针对华人出台了各种法规,如住房不能过于拥挤,居住和经商要注意防火,捕鱼需要有所限制,在社区和街头要注意安全卫生,等等。如果是从友善的角度,并且加以充分解释(包括用双语解释),这些未必不能接受。问题是,这些规章本来就是为了排挤华人而提出的,虽然冠冕堂皇,其真实目的却是一目了然,很多时候连掩盖都省了。

早期来美国淘金的,工作的华人,有的衣锦还乡,或者寄钱回国,让家人过上了富裕甚至奢侈的生活,于是刺激和带动了其他乡亲。有的华人挣了些钱“海归”,没想到清朝末年的家乡不太平,需要雇人看家护院然后还是不放心,只得连同家人一起回到美国。一来二去的,每年都有上万甚至几万华人出海前往美国----这个数字一直到近年才被新的中国留学生数目超过。

来得早的华人按照家乡地区结成六大会馆,后来又统称中华会馆。来得晚的华人往往依附于这些会馆,彼此间又因为争夺地盘等原因发生过冲突。无须讳言,赌博,抽大烟,诈骗,强迫卖淫等违法活动都存在。你可能不认同他们的作为,但是他们的举动一样会影响到你。切割是很难的。他们,你们,我们,都是华人。

1871年10月24日(和本文写作的月日接近),洛杉矶爆发了排华屠杀,史称 “Chinese massacre of 1871”,有五百名白人暴民参与。这个事件后来有人写了一本书,名字叫“The Chinatown War: Chinese Los Angeles and the Massacre of 1871”,在Amazon有售。住在南加州的读者也许应当考虑阅读一下(现在,南加州大学(University of Southern California)一所学校就有几千名中国留学生,仅次于张纯如生活过的UIUC)。当然没空读也可以理解,还是赚钱要紧。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呢?两个华人帮会之间爆发了枪战(有枪啊,很牛啊)。很多白人听到枪声赶来。一个白人(有的说法是警察或者保安)朝商店里开枪,试图制止骚乱,结果被回击的子弹打死。很快,谣言传开,说华人拿起枪开始大规模杀白人啦。随后,暴民们迅速发动起来攻击华人。这个时候,警察却集中精力在抓捕带枪的华人身上,而没有及时制止暴民。于是,成群结伙的暴民数量增加到五百人之多,冲进华人店铺和住家,把华人抓出来吊死在街上。

当晚至少有十七名华人被杀死。从数量上说,并不比其他事件的死亡人数多。但是,这些华人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私刑处死的。这是美国历史上最大的一次集体私刑事件(the largest massive lynching in U.S. history)。所谓Lynch,和一般的谋杀不同,是“群众”在自己心目中的“正义”没有得到伸张的时候,私设公堂(在众人围观下)把人处死。

此前,媒体的文章和态度已经让暴民感觉到,攻击华人是不用负责任的,何况还有好处捞。暴民们高喊:“吊死他们!Hang them!”有一个被吊死的华人裤子被扒掉,因为有人怀疑他的裤子里面藏着钱。他的手指头也被切掉,因为有人要抢他的戒指。在张纯如女士的书里面说,这位华人是一个广受尊敬的医生,和帮会没有任何关系,在临死前曾经用英语和西班牙语苦苦哀求。但是,当暴民起来骚乱杀人的时候,他同样只是一个华人。

同时被暴民吊死的华人,包括一个12岁的儿童,刚抵达美国一个月。这是西海岸的洛杉矶。当时,这个未来的美国第二大城市还只是一个几千人口的小城。二十年以后,1893年,在东海岸,在美国第一大城市纽约,一位参加过美国南北战争的华裔退役老兵被美国法警(U.S. Marshals,联邦法庭的执法部门)逮捕,几乎被递解出境,因为他虽然在排华法案通过的时候已经合法住在美国,并且可以找到白人证人来证明这一点,可是他没有按照Geary Act申请“居住证”(当时华人称之为“狗牌”(dog tag),大部分华人都没有申请)来证明自己是合法的。法庭判决 (In re Ny Look, 56 Fed. Rep. 81),没有居住证是不行的,他应当被赶出美国,只是目前没有合适的实施办法,暂缓执行。

又过了一百多年,到2001年的时候,美国国会的华裔众议员吴振伟(David Wu,出生于台湾,耶鲁大学法学院毕业,1999年到2011年是代表俄勒冈州的民主党议员) 应邀到华盛顿的能源部(U.S. Department of Energy)去发表演讲,题目是“亚裔在美国社会中的作用”。结果,能源部的警卫不让他进去,在他出示证件以后还是盘问他是否是美国公民。

你是华人,他是华人,我们都是华人。只要你长着一张华人的脸,就难以切割。其他华人,包括唐人街的老华侨和新来的小留学生,他们过去的形象,现在的行为,一样会影响到你。佛家说: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来世果,今生作者是!

当然这个脸也不是没有办法:排华年代,有的华人少女用胶带反复粘贴撕扯自己的眼皮,试图增加皱褶,让眼睛看起来象白人。有的华人少年对着镜子祝告:让我变成白人的模样吧,我为什么没有蓝眼睛,黄头发?有的华人子弟自认为是白人,从不接触任何“东方”或者亚洲的事物。太阳下面没有新鲜事,这些都早就发生过。

你的成绩好,和别人不一样?排华年代,旧金山曾经不允许华人学生就读白人的公立学校,以免“在道德上给后者带来不良影响”。其他地方有的学校录取了华人,然后,在有华人考试成绩突出甚至取得第一名以后,及时做出反应,把他们开除,或者不许再录取华人入学。时至今日,教育资源的分配,大学的公平录取,华人家庭的孩子在求学和职场上受到的待遇,仍然是华人社区非常关注的问题。

仅从表面数字上看,很多美国大学近年来增加了亚裔学生的录取。但是,增加的很多是从中国来读本科的留学生。既满足了diversity的要求,又多收了学费。中国每年毕业七百万大学生。美国大学准备录取其中多少?能够录取多少?每年有十几万中国留学生新来到美国,另外还有访问学者,博士后,他们的家属,直接来工作的,以及用其他途径来美国并留下的。

相比之下,每年取得H-1B工作签证的中国人往往只有一万多(包括要抽签和不要抽签的),每年通过职业移民取得绿卡的中国人也只有一万多(另外有一些亲属移民,政治庇护,投资移民,包括从中国直接申请取得批准的)。百分之八九十的小留学生毕业以后,OPT用完以后(如果没有工作则不能申请OPT或者延期),可能无法合法留在美国。

随着华人在美国的总体数量增加(这里面有很多人在理论上是短期留学和访问的身份,从上面的统计数字上看难以取得绿卡。这和排华年代华工临时到美国工作,不让入籍,有类似的地方),违法事件也有增加。还是在洛杉矶,最近,三名中国留学生因为欺凌虐待同学,在2016年被美国法院判刑。你遵纪守法,不会受别人影响?排华年代,曾经有一个纽约华人杀死了他的白人前女友,然后在逃。纽约市紧急搜索所有华人,连长相相似的日本人都受到影响。

“Judge people individually, not as a group, not by the color of their skin, not by the race.”这是理想状态。但是We have a long way to go. 读者可以自问,在判断和评价他人时,能否完全不考虑对方的种族和宗教信仰。那么,同样的,你作为华人,在他人眼中,在社会上,也可能因为这个背景,这个标签,而受到正面或者负面的影响。比如,一些歹徒喜欢抢劫华人,不就是因为他们认为华人整体来说有现金,没有枪,不愿意报警么。

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来世果,今生作者是。从正面的角度理解,我们今天的作为,可以对明天产生积极影响。你和其他华人的作为,可以影响到其他华人和你。

本文由新未名律师事务所蔡律师提供,for information and communication purposes only. 蔡律师的联系方式:
电话: 301-395-6590;网址:www.nwmlaw.com; Email:info@nwmlaw.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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